07

  两年后。

  大西北,国家级航天飞行研究所。

  黄沙拍着加厚玻璃,实验室里很静。

  “知槿,这组推力参数的误差已经缩小到零点零一了。”

  “恭喜,材料抗压测试通过。”

  我转过头,看着穿着白大褂的程聿。

  他是项目负责人,也是带我熟悉基地的师兄。

  在戈壁滩上,没有风花雪月,只有一夜夜推数据、推翻、重来。

  “谢谢程师兄。”

  我笑了笑,摘下防蓝光眼镜,揉了揉酸痛的眉心。

  两年的风沙,把我身上那点南方湿气也吹淡了。

  当初那场九死一生的小产,让我落下了严重病根。

  刚来基地时,遇到降温,我总是半夜疼得直冒冷汗。

  程聿从不过问我的过去,只是每天在保温桶里备姜茶,降温前把实验室空调调高两度。

  知道我对抹茶过敏,所里发月饼时,他也会特意把我的那份换成豆沙馅。

  我就是在这些小事里,慢慢安定下来。

  “上面批了你半个月探亲假。”

  程聿递给我一杯温水。

  “你户口还在原籍,刚好回去把迁出手续办了。”

  “办完之后,以后就彻底扎根大西北了。”

  我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。

  “好。”

  三天后,程聿开车送我去了机场。

  我飞回阔别两年的南方城市。

  下飞机那一刻,迎面扑来的空气依然湿润闷热。

  看着航站楼外的车流,我心里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。

  我打车直奔政务大厅。

  办完户口迁移和档案提档手续,已经是下午两点。

  最后一个公章落下,我和这座城市的手续,终于清了。

  我走出政务大厅,准备去对面的咖啡馆买杯热饮。

  推开玻璃门时,风铃发出一声清响。

  我的脚步顿住了。

  不远处靠窗座位上,坐着一个消瘦得有些脱相的男人。

  宋清晏。

  他穿着发皱的衬衫,再也没有当年那种一丝不苟的精致。

  面前放着摊开的笔记本,手里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。

  听见风铃声,他下意识转过头。

  他看见了我。

  烟“嗒”的一声掉在桌面上。

  两年不见,他仿佛老了十岁,眼底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。

  他盯着我,像不敢确认。

  直到我走到点单台前,他才猛地惊醒。

  他撞翻椅子,跌跌撞撞地朝我跑来。

  “知槿……”

  他停在我面前一步之外,伸手想抓我的手腕。

  我退后半步,避开他的手。

  “好久不见。”

  我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不带一丝起伏。

  “宋先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