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，我先去了人事科。工作人员把我的竞赛证书、导师推荐材料和身份证明一项项核验。她看完材料，语气温和了些。“你的资料很完整。档案被毁属于特殊情况，可以申请限期补正。”我攥着笔签确认表。这一次，名字是我自己签的。从人事科出来，我去了派出所补充笔录。民警把证据清单摆在我面前。档案照片。烧毁纸角照片。匿名帖子截图。放弃声明照片。手表录音。招考办监控。人才中心档案交接记录。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。我补充说。“档案交给我妈前，封条完整。人才中心有签收记录。我没有授权任何人拆封或提交声明。”民警点头。“声明上的指纹和笔迹已经送检。匿名帖子我们也会走平台协查。”隔壁询问室里传来张浩林压低的声音。“她当时口头答应让我帮忙送材料，就是后来反悔了。”民警问他。“如果她答应放弃，为什么五点四十分还赶到招考办，要求见考察组？”隔壁安静了。没多久，派出所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嫂子赵美兰来了。她肚子已经很明显，身边跟着她娘家哥哥。她本来以为张浩林只是政审材料出了问题。直到民警跟她核实“冒用妹妹身份”时，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。她坐在椅子上，第一句话不是替张浩林求情。“他说工作稳了，让我娘家先拿八万出来还房贷。”她从包里拿出转账记录。八万块，分两笔转到张浩林名下。备注是。房贷周转。时间就在伪造声明送交前一天。张浩林在隔壁听见她的声音，猛地站起来。“美兰，你听我解释！”赵美兰没有看他。她又交出聊天记录。【等我进去，房贷就不怕了。】【我妈那边会把事情办妥。】【你别管细节。】民警把聊天记录打印归档。我妈那边的匿名帖也查到了。账号绑定手机号是她常用号码。点赞那几个教人藏档案、拆档案的评论时，她手机支付软件刚好有菜市场付款记录，定位就在家附近。她起初还说自己不会发帖。证据摆出来后，她脸色变了。“我养她这么多年，她考上了不也该帮衬家里？”民警提醒她。“养育关系不是毁损他人档案、冒用身份材料的理由。”赵美兰忽然笑了一声。“原来你们家说的帮衬，就是谁能榨就榨谁。”张浩林急了。“你肚子里还有孩子，你现在拆我的台，对你有什么好处？”赵美兰看向他。“我不拆台，等你把你妹妹的前程、我的娘家钱、她的彩礼全榨干，下一个是不是就是我？”张浩林彻底没声了。他所谓为了家，终于连自己的小家都骗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