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飒把我抱得很紧。“别走。”她声音发抖。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她说怕。我抬手替她擦眼泪，手指却穿过了她的脸。“妈，别回头。”“继续往前走。”“金腰带的位置，还空着呢。”她拼命摇头。“我不要了。”“谁稀罕那破带子。”“我要你。”我眼泪一下涌了出来。上辈子，她也是这样。我每次比赛，她都说输赢不重要。可我从来没信过。我总觉得，她没本事，才说这些安慰人的话。现在我才知道。她真的只想要我平安。“那你答应我。”“别为任何人放弃自己。”“也别再让人欺负你。”林飒抓不住我，只能一遍遍点头。“我答应。”“周明珠，我都答应。”世界彻底暗了下去。再睁眼时，我躺在医院里。头顶是雪白的灯。我猛地坐起来。护士吓了一跳。“周明珠，你可算醒了。”“我妈呢？”她愣了愣。“林教练在楼下跟医生吵架呢。”我鞋都没穿，直接冲出病房。走廊尽头，一个女人正叉着腰骂人。“她脑震荡，你们还让她明天出院？”“缺这张床是吧？”她五十岁了。身材依旧利落，眉骨有一道旧疤。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。画面里，是她二十八岁拿下世界冠军的经典一战。主持人说，她退役后创办了国内第一家女子拳击公益训练馆。她没有被困在厨房。没有发胖。也没有死在给我送饭的路上。她回过头，看见赤脚站在走廊里的我，脸瞬间沉了。“周明珠！”我冲过去，狠狠抱住她。她被撞得后退半步。“干什么？”“脑子真打坏了？”“妈。”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“对不起。”“我不该不请你看比赛。”她身体一僵，随后用力拍了下我的背。“出息。”“拿个金腰带，还怕你妈抢镜？”我抬起头。“你知道？”“废话。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门票。正是我三天前那场世界冠军赛。第一排，正中间。“你没给，我不会自己买？”她哼了一声。“你最后那记左勾拳，慢得跟老太太打太极一样。”“也就对手更菜。”我哭着笑了。“那下一场，你来现场骂。”“喊大声点。”“用中文喊。”她挑了挑眉。“嫌丢人？”“谁敢嫌？”我挽住她的胳膊。“这是我妈。”“世界拳王林飒。”“我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。”阳光落在她的脸上。她还是那么漂亮，那么嚣张。像一头从未被驯服的豹子。这一次，墙上的金腰带没有空着。她的人生，也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