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我回到自己这间不到十平米的办公室。桌上堆满了各种文献和病历，墙上还挂着几面锦旗。“妙手回春”，“医者仁心”。如今看来，真是讽刺至极。我打开电脑，登录医院的内网系统。输入工号，密码。界面跳转。我没有去写辞职信。现在辞职，还得走流程，还得被卡一个月。那是那是给他们脸了。我直接点开了“人事考勤”板块。点击“年假申请”。入职八年。我没休过一天年假，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周末。系统显示，我累积的未休年假和调休，加起来足足有天。我直接输入：天。理由：心情不好，手抖，无法拿刀。点击，提交。然后，我拉开抽屉。取出了那套我自己花重金定制的显微手术器械。这是我的私人物品，每把镊子都刻着我的名字。其他的，我一样没动。甚至连桌上的白大褂都没收。旁边的实习生小刘怯生生地看着我：“林老师您这是？”我把器械盒夹在腋下，对他笑了笑：“小刘，记住了。”“学医救不了蠢货。”“还有，明天要是有人让你上台当二助，千万别去。”“会溅一身血的。”小刘吓得脸色煞白，一句话也不敢说。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奋斗了八年的地方。没有任何留恋。下午两点。我走出了医院大门。随即掏出手机，把手机调成了静音。然后走进路边的一家烧烤店。“老板，十串羊肉，两瓶啤酒。”“大白天的喝酒啊？”老板笑呵呵地问。“庆祝。”我灌下一大口冰凉的啤酒，我要庆祝终于要把这帮人渣送上绝路。下午四点，我估算了一下。医院里应该已经炸锅了。按照惯例，每天下午四点是全院术前讨论会。特别是霍老爷子那台手术，是全院的重中之重。霍家是本市首富，给医院捐了一栋楼。霍老爷子的命，比赵院长的乌纱帽还值钱。术前讨论需要主刀医生详细汇报手术路径。那个方案是我写的。但里面有两个关键的“陷阱”。那是只有顶尖医生才能看出来的极端变异血管处理方式。我不信陈宇看得懂。如果他照着那个念，一定会被麻醉科主任和影像科主任问得张口结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