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术室内，无影灯亮起。我仿佛变了一个人。刚才的戾气、愤怒、嘲讽，在踏入这个房间的一瞬间，全部烟消云散。剩下的，只有极致的冷静。“刀。”柳叶刀落入掌心。熟悉又冰凉的触感，让我感到无比的踏实。显微镜下，霍老的脑组织随着呼吸微微搏动。那个如魔鬼般狰狞的镜像动脉瘤，正潜伏在血管分叉处，随时准备吞噬生命。陈宇刚才说找不到入路？我看了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那是他蠢。“双极电凝。”“吸引器。”“分离侧裂池。”我的手稳如磐石，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微米级。避开神经，分离血管，阻断血流。原本复杂无比的解剖结构，在我的刀下，如同庖丁解牛般层层剥开。仅仅十五分钟。那个让陈宇束手无策、让全院专家闻风丧胆的动脉瘤，完全暴露在了视野中。“动脉瘤夹。”我伸出手。器械护士啪的一声将钛合金夹拍在我手里，眼神中满是崇拜。“看好了。”我低声自语。像是说给自己听，也像是说给门外那个跪着的人听。“这一刀，叫医术。”咔哒。一声清脆的金属闭合声。动脉瘤被完美夹闭。原本鼓胀的瘤体瞬间瘪了下去。“松开临时阻断。”“观察血流。”几秒钟后。监护仪上，原本狂乱的波形，变成了一条平稳而有力的曲线。“滴，滴，滴，”麻醉主任看着监护仪，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：“血压稳定！”“心率正常！”“瞳孔回缩！”“林主任神了！”“这简直是教科书级的操作！”“不，教科书都没这么完美！”我摘下手套，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。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从切皮到缝合。用时四十八分钟。比我预想的，还快了两分钟。“收尾工作交给你们。”“我去处理一下外面的垃圾。”手术室的大门再次打开。原本喧闹的走廊，瞬间鸦雀无声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，死死地盯着我。赵刚瘫坐在椅子上，面如死灰。陈宇依然跪在地上，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霍震海拄着拐杖，手背上青筋暴起，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出来。我摘下口罩，露出那张略显疲惫，却写满自信的脸。目光落在霍震海脸上，淡淡地吐出四个字：“手术成功。”人群瞬间沸腾了。掌声、欢呼声、快门声，同时爆发。霍震海老泪纵横，握着我的手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：“神医神医啊！”“林逸，你是霍家的大恩人！”“从今往后，霍家欠你一条命！”我微微一笑，转头看向角落里的赵刚和陈宇。此刻的他们，在欢呼声中像是两只过街老鼠。“二爷。”“恩情以后再说。”“现在，该算算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