颜如玉已经到窗边,外面院子里亮如白昼,孟梦凉带的人一人拿着两个火把,个个都憋着笑。孟梦凉声音微颤,阴阳怪气:“这天虽然说退了暑气,但晚上还是有些凉,颜大人,您这穿得也太清凉了,赶紧回屋,可别着凉。”“哎?要不要扶着您点儿?自己能走吗?”颜松咬着后槽牙,眼珠子都红了,双拳紧握,恨不能扑上去揍人,但是该揍谁?他又说不清楚。脑子里乱嘈嘈的,有许多事想不起来,只记得自己进了小树林,然后就发晕,这两个驿卒就发疯似的扑上来,扯他的衣裳。再然后,就是被按倒在地,没多久,孟梦凉带着人赶到,火把明晃晃照着他,把什么都照得一清二楚。不只他们,还有许多犯人,就在林子外,像看耍猴一样看他,眼神,表情都是嘲笑鄙夷。颜松光着膀子上楼梯,下面的人都仰头看他。他又慌又臊,忘了有腿伤,不小心碰到,痛得脚下一滑。孟梦凉立即大声道:“哟,颜大人,可小心些!是不是腿软走不动?要不要扶一扶你呐?”颜松咬牙没吭声,快步上楼梯进房间,“哐”一声关上门。即便关上门,他还是能听到外面的说话声,尤其孟梦凉嗓门大得能顶风传出八百里。“都给我听好了!今天晚上的事,都不许外传,更不能私下议论,我们颜大人英明神武,容不得半点诋毁。听清楚了吗?”“是!”颜如玉微勾唇,反话正说,孟梦凉可真行的。大夫人叹气:“真没想到,竟如此伤风败俗,真是”“眼睛都痛了。”颜如玉好笑:“那明天一早,我给您弄点干净水,好好洗洗。”大夫人又“扑哧”一声笑。霍长鹤站在角落里,全程无声围观,一边看,一边回想,被抽走的片断是什么。当看到颜松上台阶差点摔倒,扶住扶手的时候,他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般一闪。他想起来了,在小树林,他曾提剑走向颜松,颜松当时也很惶恐,也是这样扶住身后的树。霍长鹤低笑一声:好你个小狐狸,这一招用到我身上来了。那两个驿卒也没脸,身上的衣裳比颜松还少,抱着肩膀弓着腰,哆哆嗦嗦溜回房间。好不容易等外面安静下来,两人唉声叹气,谁也想不明白,明明是看到颜如玉进小树林,明明是奔着她去的,怎么就“你还记得这是怎么回事吗?”其中一个忍不住开口。“不记得,可我是奔着那个颜如玉去的呀。”“我也是,怎么就能认错人?颜大人和她,完全不一样,怎么会认错?”“真他娘的邪门。”“也不知道颜大人会怎么对付我们。”“谁知道?还以为有希望进京当差,这下好,真他娘晦气。”“你说,是不是那个姓颜的给咱下的套?”“她?不能吧?能有那本事?”“那难道有鬼?”话刚说到这里,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两人顿时一激凌,从床上坐起来,直勾勾看着门:“谁?”